周梁淑仪:《射雕英雄传》监制王天林如何评价黄日华?

作者|林小野

周梁淑仪:《射雕英雄传》监制王天林如何评价黄日华?

某天在《天天向上》里看到黄日华周梁淑仪,很激动,童年男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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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们绝对惹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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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们很不解,郭靖大叔明明很呆萌、很好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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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日华的自我评价,好多次都跟天林叔说得不一样。包括当年TVB五虎将之决裂,真相到底如何?二人口径都不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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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林生荣死哀,被人誉为香港影坛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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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45岁的王天林正式入职TV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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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家中妈妈、小姨、外婆、四个妹妹一共九口人等着他养,王天林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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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林早在1960年就拿过国际大奖(《家有喜事》),之所以落魄至此,是因为原东家一夜之间垮掉——“懋业电影”老板陆运涛及行政人员等五十七人全部死于一场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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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归零,只能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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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王天林则偷偷赚外快,我们八十年代看过的港片《欢天喜地对亲家》导演王涛,实则是王天林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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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TVB高管周梁淑怡带着一半成员“叛逃”到佳视,这是TVB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人事地震。王天林思前想后,没有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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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选择现在看来是明智的,之后TVB呈现王总监一家独大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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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亚视版《射雕英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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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佳视这时已改名“丽达”,就是我们看《霍元甲》片尾的那个“丽达”,也就是后来的亚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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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著名导演楚原(出生于1933年11月2日)代表作《可怜天下父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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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射雕英雄传》最早连载于1958年的《香港商报》,凡有井水处,皆能歌射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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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调查结果令人欢欣鼓舞,一个制作及策划小组随即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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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桌子围坐的一群热情洋溢的年轻人,其后都是香港影坛的栋梁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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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9月27日,《射雕》选角工作正式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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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黄日华,是个怎样的演艺地位?

83版《射雕英雄传》在当时的内地之所以如此受欢迎,其中一个很占便宜的地方是,这里面所有的演员我们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说过,所以代入感很好,不容易跳戏。

1985年春节,当内地观众第一次看到黄日华时,是在《射雕英雄传》第一部《铁血丹心》第三集片尾处。

草原上,拖雷正在烤一只肥羊,喊了一声——“郭靖,能吃了!”

黄日华乍吧着小嘴,小跑着走向我们,一脸稚气,非常可爱。

黄日华留给内地观众的第一印象很好,此后余生,他在我们眼里都是一个纯良少年。

但港台观众对黄日华的第一印象却是这样的——

1981年TVB剧集《过客》

1981年,已跑了一年龙套的TVB新学员黄日华第一次挑大梁主演电视剧《过客》。

片中,黄日华饰演一心为父报仇的冷血杀手李棠。

这部民国剧底子很好,剧本成熟,结构严谨、情节紧凑,如今观众仍在豆瓣上打出8.2高分,甚至远远超出了TVB经典剧集《流氓大亨》!

如今,后知后觉的内地青年观众开始各种混剪《过客》MV,有人弹屏道:“秒杀现在各款小鲜肉”、“真是嫩得能捏出水来的华哥啊”……

初出茅庐的黄日华凭借这部处女作一夜成名,闪耀香江,迷倒万千少女,一时间成为街评巷议的当红偶像。

而这一年他才仅仅19岁!

香港的少女师奶们基本魔症了,17岁的张曼玉打算去选港姐,因为这样就可以看到黄日华本尊了。追星出圈啊~

《过客》令16岁的刘嘉玲神魂颠倒,她打算去考TVB培训班,这样就可以有机会跟黄日华同台飙戏了。八年之后有了《义不容情》,果酱啊~好励志!

同时TVB加大力度,将黄日华吹上天,甚至为他出版各种特刊,连篇累牍、铺天盖地、轮番炒作!

其中一些“《过客》李棠没空拆女粉丝信”诸如此类还算中肯,但有些报道吹捧得就太过肉麻,比如——

“……近日,五台山出现了一颗耀目的明星,他闪出亮光的日子还不太久,惟光芒却不比其它的星星弱,人人觉着他瞩目,常投以欣赏和赞叹的目光,他——黄日华是也!”

难能可贵的是,此时少年黄日华分外清醒,没有娇骄二气,从里到外都没有飘飘然。

这个甚为难得!我亲眼所见许多职场萌新,老板给点阳光就灿烂了,最后才发现自己只是老板为了敲打老员工的一枚棋子,被人做了筏子,最后沦为炮灰。

别人一捧你就沾沾自喜、荒腔走板,这样的人老板认为你也没啥大出息,没长远利用价值,你不做炮灰谁做炮灰?!

盛名之下的黄日华异常清醒,《过客》李棠这个角色,是台里留给周润发的。刚刚因为《上海滩》红透半边天的周润发在跟高层闹别扭,拒绝出演,高层一气之下,找来19岁的小孩挑大梁。言下之意,不喻自明。

1980年电视剧《上海滩》

TVB也挺有意思,当初郑少秋无意之间成就了周润发,周润发无意之间又成就了黄日华。

许多年前我们看到《笑林小子Ⅱ新乌龙院》里有个情节,大家不解其意,就是郑少秋拜别长眉大师走下山去,此时背景音乐响起《上海滩》——“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郑少秋十分生气,振臂一挥,背景音乐瞬间切换成《楚留香》——“湖海洗我胸襟,河山飘我影踪……”,他才心满意足地大步前行。

这个梗港台观众能笑到东倒西歪,因为讽刺了当年郑少秋因为肝炎错过了《上海滩》便宜了周润发。

这种轮回更替小小少年黄日华早已胸中了然,宠辱不惊。他给自己的定位很准,他还是一年前的他,《上海滩》里跑龙套的小弟。

1980年《上海滩》里黄日华与苗乔伟扮演的进步学生

许多年后,鲁豫访谈节目有一期是周润发,正在街头拍摄,巧遇路过的黄日华,两人还能和和气气开着玩笑,感情很好。

当年,黄日华的沉稳踏实,王天林一一看在眼里。

黄日华珍惜羽毛之处还在于《过客》之后他迅速同女友梁洁华明确恋爱关系。

至此与一切绯闻绝缘。

当时有一名叫孔昭的记者在杂志上不无担心地写道——

“……黄日华念书时有一位女朋友,后来分手了。现在的女朋友是艺员培训班的同学。这个女孩子非常秀气,出镜率较少,大家对她是很陌生的。黄日华对她非常好,女朋友去哪,他除非要拍戏,否则一定陪着她。

一夜,《风雨晴》(1981年)的艺员及训练班的同学,约好了一起到某夜总会捧琴姐(李香琴)及炳哥(谭炳文)的场。黄日华也携同女朋友出席,看他轻拥着她,无限陶醉的样子,大家都相信这小子已经沉醉在爱河里了。这时候来谈恋爱,是否不智?

但感情这东西不能“预算”,就正如他红得那么快也非“预算”得来。

就算黄日华不懂得,电视台也应有人告诉他,培育一株幼苗不容易,别让黄日华热潮太早褪色,也别让观众清醒地说:“我爱的只是李棠!”

这位记者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偶像一谈恋爱就完了。

我清晰地记得,1988年底,黄日华结婚照登在报纸上时,我们班女生集体崩溃!每个人都在醋意满满品头论足华嫂——“她哪里漂亮?她漂亮在哪里?”反正女生们个个觉着华嫂理应是自己。

1988年12月7日黄日华迎娶梁洁华,这个日子代表一生爱妻

跟偶像谈恋爱就是破坏公物!

道理他都懂,人家黄日华自己有谱,一直都有谱。

有人说,青年人保守、尊重传统文化有两个好处:一是小小年纪就能办很大的事儿;二是他能和许多人长长久久地保持友谊。

黄日华全占!

“师爷苏”张兆辉在《天天向上》为黄日华站台,两人四十年前就是好友

凡此种种,令王天林愈加感觉——这个人,就是郭靖!

然而真正一起合作起来,王天林才愈发感觉到黄日华的可爱。

王天林在专栏里都是怎么夸黄日华的?83版《射雕》现场工作照

2003年左右,王天林与王晶父子同一版面开专栏,我记得当时还有黄霑、谷德昭、华夫人郑佩佩等。我每天花一块钱买一整套报纸,一百多个版面,就为了看第82版娱乐专栏版。

王晶曾说,父亲的门生中杜琪峰最孝顺,每年父亲生日不管多忙他都要扔下手头的事跑来贺寿。

依我看天林叔有些偏心,他最疼爱的人居然是黄日华!

在他老人家的专栏中,各种影史勾沉、故雨新知,而毫无保留地夸赞一个人,我看就只有靖哥哥了。

王天林回忆道,那时黄日华表示对出演郭靖没有信心,王天林拍拍他肩膀,“不怕,有我呐!”

通过这个专栏我们得知,83版《射雕英雄传》拍了半年多,开机之日12月底是个大冬天。

这段文字令我们了解到,原来剧中塞外风光“逐草四方沙漠苍茫,那惧雪霜扑面……”只是香港大屿山宝莲寺一旁的荒草地。

天气寒冷,华筝和成吉思汗为了暖身只能在现场打起乒乓球。

黄日华苦中作乐,在现场给大家打气“听说唱歌会暖身”,说完就自己带头唱起来。

通过一段时间观察,王天林发现黄日华的性格忠忠直直,从不奸奸狡狡,不像一些别的年轻演员那样耍花样,戏弄别人。遇到有意无意的语言攻击,黄日华只是一笑了之,从不放在心里——“同他在《射雕英雄传》中扮演的郭靖的性格倒有些相似。 ”

黄日华在《射雕》片场遇到拍摄《盖世豪侠》的周星驰

拍完《射雕英雄传》之后,1984年王天林黄日华又合作了《决战玄武门》。

王天林发现别的小生都在以各种理由请假出去赚外快,但黄日华跟个老黄牛似的,只知道死磕TVB,公司让干啥就干啥,乖得很。由于这位劳模表现良好,高层安排他演过一次邵氏电影,又去过一次欧洲演出,但这点油水跟别的小生相比简直是“毛毛雨”。

终于有一天,劳模病倒了。

1985年拍摄《江湖浪子》时,黄日华得了肝炎。

1985年TVB剧集《江湖浪子》黄日华扮演易水寒

这时TVB表现出少有的人情味儿,令拍到一半的剧组停工,让黄日华安心养病,放他的长假。公司说,你是休息也好,出去旅游也好,登台演出也好,反正你开心就好。

这时黄日华才捡起同事们早已玩剩的套路——去东南亚一带走穴。

那时港台明星都懂得一个道理,要想发大财,还得星马泰。有许多台湾歌星当时在那里甚至一边跑场一边卖牙刷,反正就是赚钱嘛,谁还嫌钱多呢?

那年,黄日华在新马泰一带只登台两次,就赚到不少钱。王天林说:“有了钱,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亚皆老街买了一层楼,准备安置双亲,让他们享享福,孝心可嘉。 ”

数年下来证明天林叔所言不虚,不仅是黄日华,就连他的女儿黄芷晴对长辈也是十分孝顺,家风良好。

最后,王天林还指出,五虎将决裂,起因梁朝伟,黄日华跟进只是由于性格太乖。

“——他对公司言听计从,对电视台替他所作出的安排从无半句怨言。前两年公司要五虎将的五位小生,全部签一份五年的长约,好像首先在合约上签字的,一个是梁朝伟,另外一个就是黄日华。”

然而,令我震裂眼球的是,黄日华在这个问题上一反常态,没有跟进天林叔。

某次,他在一个谈话节目上主动站出来替梁朝伟开脱——“当年五虎将决裂,起因在我!我才是第一个续约的人!”

看过那么多明星甩锅的、也见过背锅的,但把锅夺过来扛在自己肩上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是时候把话说清楚了,梁朝伟背了黑锅1991年电影《五虎将之决裂》令人难忘的结尾

“五虎将”是70后心目中一枚鲜明的记忆符号,九十年代我看电影《五虎将之决裂》,心想只有真正有感情的人才能演好那种兄弟情义吧。后来想想大概是我自己对他们五个有感情。

不希望他们散,不希望他们裂。

2009年的一天,隐退已久的黄日华被请上一个谈话综艺节目,说了许多原来不便道于外人知的事情。

我感觉这次节目黄日华不是来受访的,他是来看心理医生的,他想倾吐,他一定要放下一些包袱,心里才能好过一些。

黄日华坦诚讲述了“五虎决裂”来龙去脉,当年五虎将被TVB强制续约五年,条件是每年涨薪五百块。

刘德华和苗乔伟反应激烈,不久被公司雪藏。刘德华当时落魄到要为张学友演出卖票,打些散工才能填饱肚子。

视频里所说的这位三哥是苗乔伟。

当时黄日华糊里糊涂签了一份合约,因为要帮父母供楼,回去被另四位兄弟骂,“单纯、不懂做人,有事不知道找朋友商量。”

而外界传闻是梁朝伟第一个背叛四虎,当了叛徒!~这人真是闷蛋啊,默默背了这么多年黑锅。什么叫真正的自闭我可算见识着了。

关于“五虎决裂”,五虎+王天林一共六人却六个不同口径,信息隔绝至此,也只能说当年的TVB高层太厉害,先分化,再征服,十分成功啊。

黄日华说了实话,形象并没有受损,好人设依旧满满,人缘还是那么好。

郑则仕说自己没朋友,不知道跟同行说什么,圈里只有一个老友——黄日华;

温兆伦常对人说,黄日华永远是我大哥;

任泉说,我从小的偶像是黄日华;

黄晓明说,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一个人物就是黄日华扮演的郭靖;

黄奕说,当明星不要那么矫情好吗?下了班做回普通人,就像黄日华那样不好吗?

作家亦舒说,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知道在萤屏上看见这男孩子便有无限的欢欣。

赵薇说,黄日华像我大哥,我哥哥长得跟他一模一样。

《天龙八部》阿紫刘玉翠现在仍珍藏着黄日华送她的心形折纸。

女儿黄芷晴说,爸爸只有三个爱好:踢足球、喝奶茶、爱妈妈。

黄日华所谓的“妻子外遇”绯闻传得满天飞甚嚣尘上之时,黄日华面对记者不晓得说什么好,一边折纸鹤,一边默默流泪,看着真让人心疼。当时是曾志伟挺身而出,召集记者会,对着媒体大吼一声:“这件事不要再提了!”第二天传媒偃旗息鼓,平静如昨。

王晶、杜琪峰怕他为妻子治病花光积蓄,一有戏就叫上他。

三哥苗乔伟,二人早年在培训班时就是好友,黄日华跟梁洁华谈恋爱吵架他被轰出家门时,苗乔伟拍着胸脯说道:“走走走,去我家!”去年5月,梁洁华去世前后,都是苗乔伟日日夜夜陪着他。这样的友谊真令我嫉妒。

这样的零差评明星,王天林给了他最后的褒奖。

2010年11月16日王天林去世,葬礼上香港娱乐圈倾巢出动。

八位门生好友抬棺,小字辈里唯有黄日华。没错,天林叔确实偏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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