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廿一:“四月二十阴,麦子贵如金”,为啥?有比减产更重要的原因

#三农创作挑战赛#“田家少闲月四月廿一,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这是唐代诗人白居易在其诗作《观刈麦》中描绘的场景。虽说眼下还只是公历的5月之初,5月5日的今天也还只是2021年立夏交节和起始日。不过,立夏中的“立”字本身就是“开始”的意思,随着立夏的到来,应该说距离夏收的时间也就并不太远了。

四月廿一:“四月二十阴,麦子贵如金”,为啥?有比减产更重要的原因

农事看天,冷暖阴晴对农事年景上的丰欠有着极其重要的决定性影响。拥有1万多年栽培历史的小麦是我国重要的粮食和夏收农作物。尽管在当下小麦尚处于抽穗扬花的前后时间里谈论小麦的收获与贵贱在时间上显得有些过早,但这也并不妨碍麦农们早早地就在心中埋下对夏收的渴望与期待。

四月廿一:“四月二十阴,麦子贵如金”,为啥?有比减产更重要的原因

查看一下日历,农历辛丑年四月二十也是公历2021年5月的31日。到了那天,距离公历6月5日的芒种就只有区区5天的时间了。华北地区的麦农常说,“芒种三天见麦茬”,小麦适宜在蜡熟中期收获。依照小麦生长发育的规律,农历四月二十前后,华北、西北、华东、黄淮等主产区的冬小麦会分别进入乳熟期。

乳熟的小麦正常生长对气象条件有特定的要求,不同的气象条件对乳熟期小麦籽粒的增重影响很大。在平均气温保持20——25℃,麦田土壤持水量保持60%——80%之间,且天气晴朗,日照充足的情况下,对乳熟期小麦生长和籽粒增重最为有利。

温度超过30℃、土壤持水量低于40%时,小麦容易遭受干热风影响,使乳熟的小麦被逼熟,致使麦株青干枯死。要是连续低温阴雨,气温有时低于15℃,则会使乳熟期的小麦变得贪青晚熟,或诱使麦粒发芽变质。在阴天雨后的高温高湿环境下,乳熟的小麦时常会因为高温高湿导致赤霉病严重或高发,影响产量和籽粒品质。

小麦赤霉病由多种镰刀菌侵染引起,被赤霉病感染的小麦,一方面是籽粒干瘪,产量降低,加工时出粉率随之下降。另一方面是严重感染赤霉病的小麦籽粒会对食品安全构成威胁。

被镰刀菌侵染发生赤霉病的麦粒中会产生以脱氧雪腐镰刀菌烯醇(即呕吐毒素DON)为主的真菌毒素,无论是人还是牲畜食用后都会产生较大危害。人一旦食用由被赤霉病侵染的感病小麦面粉加工制作的食品后,往往会表现出眩晕、发烧、恶心、腹泻等急性中毒症状,严重时甚至会引起出血,影响免疫和生育等。

一般认为,收获的小麦籽粒中,混有4%以上被赤霉病感染的病麦麦粒即不能食用,失去商品价值,需要另作处理。

说起来,四月二十并非单指农历上的具体也单纯的哪一日,而是代指小麦进入乳熟期之后的一个时间段。本来冬小麦主产区的各地在麦收前的乳熟阶段就容易出现高温天气,如果再伴随上农历四月二十前后的阴雨高湿,那造成的就不只是减产那么简单,还可能会因为赤霉病而影响小麦籽粒的品质,使最终收获的小麦因被镰刀菌污染而失去食用价值。这才是农谚“四月二十阴,麦子贵如金”背后的另一个重要因由。

大地的细节——读苇岸日记

读苇岸日记就像来到海边,细节,贝壳,让我走走停停,还有远处的海,极目远望的海,隐约的岛,船,帆影,岛后面更远的海。十四年,九十万字,在他短短三十九年中这十四年是什么意义?空间感,时间感,连续感,时空宫殿,包括海同时又在更大的海中,有人说苇岸这部日记超过了他所有的作品,是他最重要的作品,我不这样看。尽管时空上在苇岸的作品中无与伦比,而且苇岸所有作品事实上也都被日记所包容所环绕,但我仍不认可这种历时的一个代替另一个的观点。我同意结构主义的观点:一个文化意义,是透过相互间的关系也就是结构,被表达出来。

四月廿一:“四月二十阴,麦子贵如金”,为啥?有比减产更重要的原因

结构主义强调整体性,认为整体对于部分来说具有逻辑上优先的重要性,因为任何事物都是一个复杂的统一整体,其中任何一个组成部分的性质都不可能孤立地被理解,而只能把它放在一个整体的关系网络中,即把它与其他部分联系起来才能被理解。结构主义另一个特征是强调共时性,索绪尔说:“‘共时’现象和‘历时’现象毫无共同之处:一个是同时要素间的关系,一个是——一个要素在时间上代替另一个要素。”苇岸是一个整体,苇岸的作品是一个整体,现在刚刚由冯秋子编的苇岸日记是一个整体,而我所希望的是在这一整体中找一些碎片,拾一些贝壳。试图在整体中理解这些碎片,至于是否能从碎片理解整体老实说也只能望洋兴叹。结构主义悖论在于结构事实上又是不可把握的,结构以及相互间的关系没法穷尽。我没有历时的读苇岸的日记,我觉得苇岸的每一天都具有独立意义,每一个贝壳,每一个细节,因为在如此巨大的空间中我感觉不出时间有多大意义。

四月廿一:“四月二十阴,麦子贵如金”,为啥?有比减产更重要的原因

苇岸日记三册

苇岸喜欢雪,整体的十四年中只要下雪必落进苇岸的文字,甚至没有雪也会。苇岸日记第一次涉及雪的文字是一九八六年元月三日,因为一场大风想起雪,思念雪,“孩子们可以打雪仗,滚雪球,到田野里抓野兔……”这场记忆中的雪盼到二月十七日总算下来,这天写了一大篇日记,是他日记中少见比较长的,内容丰富,“睡醒看窗外,直觉地感到下雪了。坐起,发现大地已白茫茫一片,雪片不断飞下来……雪已有三寸多厚,踩上去便淹没了脚面,电线上也落了雪,直到积足了落下来。进城的计划不变,而且正好看看沿途的雪景……晚上去顾城家吃饭,进门时他与谢烨在堆雪人……”(省略号为笔者所加)再看他一九九○年二月十四日的一场雪:“又下了一场雪……雪仿佛把一切都压住了,房屋像一只静止不动的鸟……”多么幻觉,但一切都是苇岸。在自然界所有事物中雪是苇岸的本尊,拉康意义的镜像。苇岸很少写过狂风、暴雨、雷鸣、闪电,不要说描写,提都很少,即使提到也是厌恶的,有着非暴力的精神底色,在这个意义苇岸并非一个纯然大自然的观察者,他有极偏爱的事物,除了柔软的雪就是羊,另一种雪。

这一年八月苇岸有过一次长达一个月的新疆之行,看到了宰羊。苇岸是个极克制的人,和我完全不同,我们感受完全相同,但出来的文字我是红的,苇岸是蓝的,烧蓝。八月二十日他写道:“宰羊场在市场一角,羊被捆用车运来,或不捆赶来,这是我第一次明白了羊的温顺程度……被杀时,它们的挣扎也是无力的,抽动三分钟便一动不动。”这段文字被标明“后记”,为何当天没写下?他的心通红,这时记下肯定也通红,待慢慢蓝了。蓝了其实更烫人,待后来以此所写《上帝之子》更是蓝得烫人,开篇苇岸便说:“在所有生命里,我觉得羊的存在蕴义最为丰富。”这是锤炼了多少次的文字,千百次,比任何一块铁都蓝。然后苇岸说:羊是天然的牺牲和祭品,一个孩子都可以杀掉一只羊。他描写了孩子杀羊的情景,还不是屠夫……

一九八九年五月六日苇岸写道:“读一本小书《里尔克》。我曾伫立黑龙江南岸向辽阔的俄国瞭望……从漠船乘船沿黑龙江东下。直到东端,这是我的梦想。”两年以后苏联解体才是俄国,之前所有人都称苏联,叫得惯惯的,怎么苇岸就称起“俄国”了?向“俄国”瞭望?这个细节让我在海边走来走去,必须承认羊是最丰富的。苇岸的早期名篇《美丽的嘉荫》无疑写的就是这次瞭望,现在我能想象苇岸站在黑龙江南岸的灵魂之音:“嘉荫,这是一个民族称作北方而另一个民族称作南方的地方。站在黑龙江岸,我总觉得就好像站在了天边。对我来讲,东方、西方和南方意味着道路,可以行走;而北方则意味着墙,意味着不存在。在我的空间意识里,无论我怎样努力也无法形成完整的四方概念。望着越江而过的一只鸟或一块云,我很自卑。我想得很远,我相信像人类的许多梦想在漫长的历史上逐渐实现那样,总有一天人类会共同拥有一个北方和南方,共同拥有一个东方和西方。那时人们走在大陆上,如同走在自己的院子里一样。”

苇岸日记中提到叶芝写诗有个习惯,先把想法写成散文,第二步再将散文写成诗,苇岸认为“它比直接写诗要博大,全面。”首先叶芝的习惯我第一次听说,这个细节对我有极大触动,然后苇岸充分赞成,再次触动我,让我掩卷。就在最近接受采访我还在自黑这两年一个习惯:我想以自己早年生活为题材写一个短篇小说集,因为没把握就先把记忆写了下来,写成了一个散文集,在此基础开始写短篇小说。虽然这么干成了,散文集小说集都写出来,但在我的视野范围内从没看到有人这么干,这种思维太简单,太孩子式了,或者原始,结果在苇岸日记里看大诗人叶芝竟然也这么干,十分开心,我觉得这日记是苇岸专门写给未来我的,在他的日记空间里时间真的不重要,时间会转换为一种空间形式,生命已变成一种结构,共时,苇岸的声音异常清晰。

苇岸的日记写着写着某一天也感到某种时间的虚无,可疑,一日一日,一定要如此吗?苇岸写道:(在此我也不再标日期)“我产生了这样一个想法,我的笔记不该再以日记形式,我的文字……没必要标上日期……我决定从下月开始只写上月期……每写一次,便隔一行,更自由,一种摆脱了最后的束缚……”苇岸多好玩呀,他竟然想摆脱时间,他看到时间对人的束缚,甚至最本质束缚,他发明了“月期”而不再是“日期”这个词,他还真这么干了,干了好几个月,好几次。老实说我也这么干过——从一九七九年到一九八八年我曾记过九年日记,中间因为太恨一个一个的日期,于是,在一九八四年的某几个月消灭了日期,只有月期。我不知道这种怀疑时间到底有什么意义,这得哲学家回答,但读到苇岸我像读到我自己,尽管我比苇岸早,但这早没有意义,我们结构相同,如果非要强调时间,我们也不是“历时”而是“共时”。

苇岸手稿

去精神病院看望食指是后来苇岸一个庄严而隆重的生活内容,一九九八年七月苇岸写过一篇《去看食指》的文章,开头我还记得特别清楚,一下把梵·高联系起来,似乎这个观察非苇岸莫属,那是去过太多次之后自然而然的一种感触。写这篇文时距苇岸辞世也只不到一年,一起笔,苇岸这样写道:“就像位于法国南部阿尔地区的圣雷米精神病院因梵·高而闻名于世,位于北京北郊昌平县沙河镇的北京市第三社会福利院因其收治的‘开辟一代诗风的先驱’诗人食指(郭路生),也正渐渐被中国的文化界和热爱诗歌的读者所知。”那么苇岸第一次去看食指是哪一年?不期而遇,就像真的在字里行间看到苇岸,一九九二年四月二十一日,时间在这时凸显出来,苇岸写道:“十八日黑大春打电话,约好今天下午两点去沙河‘市第三福利院’看郭路生(食指),该福利院实际为精神病院……他身穿院服,脸色病态,牙已掉一半,行走不正……”这些词看起来多么平常,平易,但是惊人的准确,特别“行走不正”,这可是日记!难怪邹静之在拜访苇岸后留言:“读你时,心里刻满了字。”苇岸惜墨如金,高度准确,不似古人又恍若古人,古汉语,但又是白话。是,苇岸不是在写字,是在刻字,在纸上,在心上。六年后《去看食指》写道:“对于孤寂中的食指来说,朋友的探望和关心不仅是一种温暖和慰藉,也是一种潜在的创作上的动力……”

苇岸逝世一周年纪念会上,食指从沙河福利院穿着条形院服到会,讲述了苇岸隔一段时间就去看望他的经历——食指的到来更增添了一种安静,一种新的时空,食指说,苇岸是素食主义者,但每次来福利院都请他到外面的小饭馆吃一顿,要一个肉菜。食指说,连他的病友都认识苇岸,叫不上名字,只说那个高个来了。食指说他把自己的作品交给苇岸,他的许多作品就是这样见诸报刊的。

我模糊记得和苇岸一起看过一次食指,还有别的谁完全想不起来,也许有很多人,也许和哪次去苇岸那儿记混了,试图在苇岸笔下找到,还真找到了!一九九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下午与冯秋子,宫苏艺,宁肯一起去看食指。我将《文艺报》带给了朱大夫,并给了《去看食指》文中提到的其他几个医护人员每人一份。宫苏艺带了摄影器材,为食指拍照。五点,他们返回,我和食指去福利院的餐厅吃饭。”但我记得我,苇岸,黑大春还一起看过一次食指,我在福利院附近苇岸常常请食指吃肉菜的那个餐厅请食指吃饭,大家还喝了一瓶红酒,但未在苇岸日记中找到,我问苇岸,苇岸沉默。我相信苇岸,也相信自己,一九九九年我写了一首诗,听到苇岸的声音:

声音

没有一种声音如你一样

能透视远方

没有一种静物如你安详

如你一样能开口说话

界河两岸从来难通音讯

今天一切都被打通

黄昏的声音被窗帘打开

我听到一些短句

敲击远方溶洞的声音

看到生紧紧握住死

紧紧的你已在对岸讲话

在对岸向我们讲话——

不放哀乐,放家新

给的那盘安魂曲,莫扎特的

不戴黑纱,告别时

可以戴一朵小白花

撒骨灰时白花也不戴

骨灰撒在北小营村

撒在麦田和小河旁的树丛

别让人看出是下葬

要像是一次集会

你们可以拿一些花瓣

让树才朗颂雅姆

我喜欢雅姆

我的骨灰能听见雅姆的诗

他一生歌颂农事自然

(责编:孙小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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